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多县,藏语意为“黄河源头”。这里曾长期超载放牧,草原退化。为保护当地自然环境,部分牧民搬迁,放下了牧鞭。
黄河流经不同地貌,在河套平原留下“天下黄河,唯富一套”的美誉。黄河“几字弯”顶部、黄河至北——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集齐了“山水林田湖草沙”生态要素,形成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的绿色样本。
十三朝古都洛阳境内,黄河蜿蜒96公里,流域面积占市域面积的81.8%。这里有5000多年文明史、4000多年建城史、1500多年建都史,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
九曲黄河在山东省东营市汇入大海。这座因油而兴的城市,以创建黄河口国家公园为龙头,黄河三角洲生态保护和修复力度不断加大。

一脉黄河 奔涌向新

一个不在黄河流域生活的人,为何对黄河情有独钟,20余年坚持考察拍摄?

很多人问过贵阳公众环境教育中心主任黄成德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也许我的皮肤是黄色,也许我姓黄,连儿子也取名叫黄河。”

从黄河源头到入海口,栉风沐雨甚至风餐露宿,黄成德不觉艰辛,反而乐在其中,似乎记录黄河就是他的使命,“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每次去考察黄河,都有回家探望妈妈的感觉”。

中华5000多年文明史的发展脉络与黄河文化密不可分,保护黄河是事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千秋大计。

连续两年,中国青年报社记者走访黄河上中下游,探寻黄河流域的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密码。

九曲黄河万里沙。黄河被视为世界上最难治理的河流之一。水少沙多、水沙关系不协调,是黄河复杂难治的症结所在。

黄河在神州大地奔腾5400余公里,哺育了千千万万的华夏儿女、滋养了辉煌灿烂的中华文明。

自20世纪80年代末起,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贾绍凤多次前往黄土高原研究黄河流域的水土流失和河道演变。贾绍凤说,“那时的黄土高原满目疮痍,千沟万壑,光秃秃的,没有绿色。”

他通过研究论证发现,自然条件下,黄土高原的植被可以生长得很好,而植被恢复是泥沙减少的决定性因素。

过去,针对黄土高原的治理面积,几乎把这片区域覆盖了好几遍,人力物力投入不少,但效果仍不明显。在贾绍凤看来,其原因是一边治理,一边仍有烧薪、过牧、滥垦等现象发生。

贾绍凤表示,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加上退耕还林、封山禁牧等政策起到有力的推动作用,如今黄土高原的植被已大大恢复。他能够有底气地说,黄河流域的水沙治理已取得显著成效。

黄河泥沙主要来自头道拐至潼关区间,来沙量约占全河的91%,根据2022年《黄河泥沙公报》,2022年,黄河潼关站实测年输沙量2.03亿吨,与多年均值比较偏小78%;黄河干流重要控制水文站实测输沙量与多年均值比较全部偏小。

很多输沙用水也得到节约。水资源短缺是黄河流域最大的矛盾。黄河流域水资源总量不到长江的7%,但开发利用率高达80%,供需矛盾更为突出。

要保障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对水资源的需求,面对黄河水沙变化、区域水资源供需变化等新形势,需推动新的水资源配置方案。

贾绍凤表示,黄河流域的水资源配置首先要满足生态需水,水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要“开源节流”,节水优先是关键。

《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把水资源作为最大的刚性约束,坚持“四水四定”,坚持“节水优先、空间均衡、系统治理、两手发力”的治水思路。

“节水是解决黄河流域缺水问题的根本出路。”贾绍凤说,黄河流域还有很大的节水潜力,需推进水资源利用的精细化管理,尤其是解决“最后一公里”短板。加强全流域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借助市场机制和民主监督,进一步理顺水价,通过价格机制优化水资源配置,理顺行政管理机制,细化交易制度的规则和支撑体系,让水权能够真正发挥作用。

2023年8月4日,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多县,从牛头碑山峰眺望鄂陵湖。
2023年8月23日,青海省龙羊峡。黄河上游的龙羊峡水电站被称为“万里黄河第一坝”,从这里流出的黄河水十分清澈。
2023年8月6日,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永靖县,刘家峡水库“黄洮交汇处”,两种颜色的河水在这里交汇,黄色的洮河水汇入黄河。
2023年8月5日傍晚,甘肃省兰州市,黄河边遛狗的市民。
2023年8月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阅海国家湿地公园的落日。
2023年7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落日与河套平原的向日葵田。
2023年8月8日,河南省洛阳市小浪底镇,空中俯瞰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

“在‘水-能源-粮食-生态’这组关系中,权衡之处多体现在能源系统和其他三个系统之间,这是黄河流域绿色低碳转型目标下的重难点。”中国能源模型论坛负责人高霁表示。

作为我国重要的能源基地,黄河流域也被称作“能源流域”,流域中的许多资源型地区如山西一样,“兴于煤,困于煤”。2023年山西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到,山西依然面临动能转换不够快、战略性新兴产业规模不大、科技创新能力不强等一系列困难。

这些地区的大部分产业和就业都与化石能源息息相关,将不可避免地面临低碳转型时期的阵痛。这是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必须直面的问题。

高质量发展不充分是黄河流域最大的短板。高霁表示,黄河流域高质量发展意味着要实现社会效益、经济效益、环境效益多赢。能源是其中的一个关键突破口,涉及包容、韧性、公平公正的发展。

他建议,加快发展非煤新兴产业、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同时积极探索化石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优化组合,提升可再生能源开发利用水平,加大技术和产业变革力度,形成可持续发展的新动能。

在“万里黄河第一坝”龙羊峡水电站不远处——青海省塔拉滩,新能源基地建设使这里变了模样。黄成德记得,多年前第一次途经塔拉滩时,自己并没有留下几张照片。严重的水土流失和风沙,不仅让当地牧民难以生存,还影响黄河的生态安全,“更无美感可言”。

近年来,一眼望不到头的光伏板伸向天边,覆盖昔日的戈壁。一条条高压输电线连接着龙羊峡的“水”与塔拉滩的“光”。这座水光互补光伏电站,以年均约14.94亿千瓦时发电量计算,相当于一年节约标准煤约46.46万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约122.66万吨。光伏板下冒出的绿色小草,在光伏园区放羊的牧民,吸引着黄成德一次次驻足。

黄成德见证了黄河的生态之变。10多年前,他第一次来乌梁素海考察,“像在内蒙古看到大海”,可当年湖区污染严重,远远就能闻到腥臭味儿。有专家预言乌梁素海或将在20年内消失。如今快20年,黄成德又一次来此,治理后的乌梁素海碧波荡漾,美不胜收,芦苇荡中水鸟翔集。

年复一年行走黄河,黄成德渐渐把自己融入了这片土地,“那些曾经帮助过我或有缘邂逅的各种人,时隔多年仍会思念他们”。黄成德亲切地称呼他们“老乡”。

他在参与黄河保护法立法调研时,除了关注生态环境,更多的是关注这片土地上的民生。

路过河南、山东黄河段,黄成德常常见到老人在黄河大堤上聊天、锻炼身体。

“有感情啊。”有老人说,自己年轻时,遇到大雨、洪水来袭,都要来复堤,后来成了习惯,有事没事就往黄河大堤上跑。

水脉、血脉、文脉相连。奔流不息的大河印在人们的成长记忆里,也深深刻进中华民族百折不挠、自强不息的基因。

在黄成德看来,说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不单指黄河哺育了两岸各族人民,更多的是指文化与精神的影响和传承。

“那滔滔的浪涛,是最甘,也最苦。”诗人余光中未曾见过黄河,却写下《黄河》一诗,他说,“这是胎里带来的”。他在古稀之年来到黄河边“认河”,又在《黄河一掬》中深情地写道,“华夏子孙对黄河的感情,如胎记一般地不可磨灭。”

余光中把鞋子粘染的黄河泥土珍藏,装入一只名片盒,仿佛能从黄土中,听到大河流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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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
山峡
浪涛
出品人: 张   坤
总策划: 董   时    马年华    吴湘韩
监    制: 刘世昕    程   璨
记    者: 张   艺
摄    影: 李隽辉
视    频: 李隽辉
视    觉: 张玉佳    程   璨
技    术: 陈   明    洪睿琪
编    辑: 刘世昕
中国青年报“图知道”工作室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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